滕子妃

不管现实有多残酷,总要坚持本心,坚持自我,爱自己

【暗夜之前】23

【暗夜之前】23

1938年10月,上海。

秋日的夜晚透着瑟瑟的凉意,不止冰冷了人们的身体,还凉透了人们的心。距离上海沦陷已经过去整整一年,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也渐渐麻木。偶有上街抗议的学生,也都被日本人抓了起来,然后就没有了消息。所有的人都惶惶度日,他们不敢奢求太平日子,只是祈求能在日本人的统治下多活几年。

不过这里倒成了汉奸走狗们的天堂。他们是民国政府里的毒瘤,却成了南京政府的骨干。为了表达他们对汪主席的感激之情,他们撸起袖子红着眼睛讨好日本人,干了一出又一出丧尽天良的事来。而今晚,他们将中公地下组织摧毁,在大上海饭店开起了庆功宴。

这场宴会并没有日本人,所以大家也就相对放松了一些。汪主席在南京坐镇,这场宴会自然就由李默群来主持。众多的汉奸头子们欢聚一堂,言笑晏晏,好不快活。李默群举着酒杯走到一个人面前,笑意盈盈地说道:“忠良,此次剿灭匪首你可是功不可没啊,我可得敬你一杯。”

“哪里哪里,都是李主任指挥有方,再加上咱们齐心,才能把这些祸害给除了。”毕忠良恭恭敬敬地将酒杯矮下一寸和李默群碰了一下,“这杯,我敬您。”

李默群藏在眼镜后面的眼光微微一闪,露出了满意的笑容。他拍了拍毕忠良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好好干,未来可期。”

毕忠良低着头笑呵呵地应着将人送走,这才站直了腰,朝李默群离开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冷笑。他将空了的酒杯放到一个酒托的盘子上,松了松自己的衣领,转身离开了嘈杂闷热的饭厅。推开门,秋日特有的空气扑面而来,总算是让毕忠良的头脑清醒了一点。他抬头看向夜空,半轮残月挂在天上,毕忠良算了算日子,再过几天就要到中秋了,兰芝恐怕又得忙起来了。不过,只有两个人的家里有什么好忙的呢?

毕忠良挥手赶走了过来拉客的黄包车夫。他想,这次可是立了大功,除了升迁,估计上面也会发不少钱下来,到时候就可以买一辆小汽车,自己可以带着兰芝到处转转。他把刚才在里面解开的衬衣领口系好,独自一人慢慢踱步回家。

毕忠良忍不住又抬头望望天,这月亮是真好看啊。去年的这个时候,头顶还是一团雾蒙蒙的,炮弹的硝烟把天空都给遮挡了。已经快一年了,从他离开国民政府到现在,他已经又活过了一个春夏。一年前的他怎么也想不到,现在他会成为一个汉奸吧。如果从前认识他的人再看见他,恐怕都会惊讶,他的身上一点也没有了之前热血救国的军人的影子,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狡诈和上位者常见的阴冷和狠毒。也许只有在他独自一人陷入回忆时,他的眼神中才能流露出一点点当初的模样,不过那也是转瞬即逝的,因为那眼神很快就被冷漠所取代。从前的他也许有过挣扎,有过犹豫,而现在他只有一个目标,那就是复仇。他恨民国政府的所有人,他恨那些让他坐牢出卖他的小人。那里的人,有一个算一个,只要来了,他就一定不会放过他们。家国大义?呵,在既得利益面前,什么都不是。

毕忠良走到一处小巷里,再拐两个弯就要到家了,他扬起了嘴角向家走去,忽然旁边的小酒馆里摔出一个人,正好倒在他前面。他顺手扶了一把,问道:“哎,你没事吧?”

就听酒馆里的老板骂道:“没钱还敢来喝酒,这里可不是你家,在我这儿装爷,可没人伺候你!”

原来是个酒鬼啊,毕忠良本打算把人扶起来就走,低头一瞥,忽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。毕忠良借着灯光仔细打量,他有些难以确定地叫道:“……陈深?”

那人一僵,抬头看了他一眼,熟悉的眼眸,俊秀的五官,这人不是陈深还是谁?毕忠良惊喜道:“陈深!真的是你!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……”

陈深推开他,有些狼狈地挡住自己的脸:“我不是,你认错人了。”说着,他就要走。毕忠良一把拉住他:“你干什么去!陈深!”

陈深挣脱不开他,挣扎了几下,最后放弃了:“就算我是陈深,那又怎么样?”

毕忠良这才有机会仔细端详陈深,已经入秋,陈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,而且早就已经脏得分不出什么颜色。他的头发有些长,而且他也瘦了很多,一双眼睛再也没了之前的光芒和志气,眼神空洞洞灰沉沉的,如果不是凭着这张面皮,毕忠良很难把眼前的人和自己熟悉的陈深联系在一起。

不过那又怎么样呢?自己也不是曾经的自己了。这样的陈深……毕忠良心里有了个主意。

毕忠良拉着他:“走,跟我回家。”

大概是因为喝了酒,或许也是认了命,陈深并没有怎么反抗就被毕忠良拉回了弄堂里的家。因为毕忠良和妻子说过,今晚有庆功宴,所以刘兰芝知道他很晚才会回来,也没有等他,自己就先睡了。他们住的是一栋二层小楼,毕忠良推开门,把陈深扶进了一楼的客厅。他打开屋里的灯,才发现自己刚才看到的还是好的,而实际上的陈深比他想的还要惨。毕忠良看着窝在沙发里的陈深不知道说什么好,他走到盥洗室里,打开了水龙头,水是热的。他把水放好,给陈深脱了衣服把他推到浴缸里。陈深坐在浴缸里,不动也不说话,毕忠良问他:“你自己洗还是我给你洗?”

陈深低下了头,毕忠良有些认命地说道:“我看你自己也洗不了了,还是我帮你吧。”说着就把自己的衬衫卷了起来,帮陈深洗澡。他用舀子把热水浇在陈深头上,抹了一把洗头膏在他脑袋上各种揉搓,正要跟他说让他把眼睛闭上小心泡沫进到眼睛里,就见陈深用手捂住了眼睛。

毕忠良赶紧把他脸上的白沫都用清水洗掉,去掰他的手:“怎么了?是不是进眼睛里了?我看看。”

陈深并没有将手拿下来,反而身体有些颤抖,毕忠良看到他脸上都是水痕,心里忽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。他不顾弄湿自己的衣服,抱了抱他,拍着他的背说道:“没事了,都过去了,都过去了。”

因为陈深情绪激动,这个澡洗了快两个小时两个人才从盥洗室出来。换上新衣服的陈深被毕忠良拉到一楼客卧的床上,他的眼睛还是红的,眼皮有些肿了。

毕忠良看着他:“哭也哭了,洗也洗了,陈深,你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?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?”

“有酒吗?”

毕忠良没法否认,于是从柜子里拿出了几瓶酒,他想也许喝了酒会让他更痛快些。陈深抓过桌子上的酒瓶就往自己的嘴里灌,几乎喝了两瓶,陈深才醉醺醺地看着毕忠良,笑了:“酒真是个好东西。”

毕忠良看得出来陈深在隐忍着什么,所以他没有阻止陈深,因为他知道只有陈深把嘴里的话吐出来,他才值得信任。

“老毕你知道吗?”又给自己灌下一瓶的陈深傻笑地看着他,“我现在是一个孤儿了。”

“我没了爹,没了娘,我也没了家,我什么都没了……现在就剩我一个,就剩我一个了。

“记得我和你说过吧,其实我本来就是走后门进的部队,因为我爹是给夫人做香料的,所以她也很宠我我。但是后来我爹死啦,真是树倒猢狲散,我呢,也就成了一个孤家寡人啦。没人管我,但是他们都讨厌我,而且他们还说你,说你通敌。我不信。他们把我关起来问你的去向,我也不知道。就算我知道,我也不会说。不过我还是逃出来了,我想找你,可是我又找不到你。其实我都想好了,大不了就是死,死哪儿不是死呢?反正这个年头,哪还有几个人能死在自己的家乡呢?”说完,陈深就倒在了床上。

毕忠良看着他,忽然俯身吻了陈深一下。陈深愣了一下,带着醉意看着毕忠良,似乎奇怪他为什么这么做。但是陈深这迷离无辜的眼神反而让毕忠良更加生出疼惜的情感。他一边吻着他,一边解开他的衣服扣子,顺着单薄的腰线向下面探去,到了幽深的小口,陈深带着浓浓地奶音哼了一下,既像抗拒又像是不满足的意思。毕忠良用头抵着陈深的额头,脸贴脸地对他说:“对不起,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。是我让你陷入了这样的境地,陈深,是我对不起你。你能不能原谅我?”

陈深疑惑地看着他,显然是还没反应过来。毕忠良把自己给了陈深,他一边动一边说:“你说你成了孤儿,可是你还有我这个兄弟。从今以后,我们就是比亲兄弟还亲的亲人。我一定会对你好,无论你要什么,做什么,我都宠着你,爱着你。你愿不愿意?”

许是因为陈深醉了,许是因为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,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触感竟让他毫无招架之力,他遵循着身体的本能带着浓浓的醉意发出小奶猫一样诱人的叫声。他哼出的声音竟然比女人还要娇媚,他身体的反应简直就是在触碰毕忠良的底线。

“你愿不愿意?你愿不愿意?”毕忠良觉得自己好像也是疯魔了,竟然在不断地向陈深确认答案。

而终于,在陈深被他折腾得有气无力的时候,在再次昏过去前,说出了那句:“我愿意。”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忽然开车,没什么意思,就是忽然想开车。原本打算清水来着,但想想番外里都那么多次了,正文里就开一次也不算什么了。

嗯,有些疑问和伏笔会在下章下下章解释清楚,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出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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