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现实有多残酷,总要坚持本心,坚持自我,爱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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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暗夜之前】17

【暗夜之前】17

 

交代完后事的陈深心情异常轻松,以至于他回了营地就从军火库那边操了一把冲锋枪上了前线。

毕忠良正在战壕后面指挥士兵向前推进,就眼瞅着一个没头没脑的家伙举着冲锋枪跟着那帮大兵一起走,赶紧把他叫住。

“陈深!你干什么去!”

“杀鬼子!”

陈深头也不回地说道。

毕忠良赶紧把他拽住:“哎哎哎,回来!好歹上过日本陆军学校,不知道将军是要坐镇稳定全局指挥的吗?前几年黄埔军校的培养全让你吃了吗?”

陈深被拽了回来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有点脑子发热,果然是因为已经交代完后事了,他不禁自嘲地想道。

他有点垂头丧气,不过很快重整了心情,问道:“现在怎么样了?”

毕忠良把他手里的冲锋枪接过来,扔给了他一把四六式,把他压趴在战壕后面:“回了趟城里,连打仗的本事都忘了?在我身边老实儿呆着。”

其实陈深去干了什么,毕忠良多少能猜到一点,他知道陈深鬼机灵又重情,看他这个样子,必定是为了哪个姑娘又伤了情。这个时候把他放出去,开玩笑,那不纯粹是在找死吗?

陈深因为自己偷跑出去心里感到羞愧,所以毕忠良把他按到战壕后面的时候,他竟然一点也没有反抗。

由于他们团是刚从上海撤下来,所以只是留在后方做支援。现在日军主攻的是东门,他们这边只是偶尔又几小股日军上来,所以应对起来并不费力,很快就将这些小部队消灭了。

听着东城门那边炮火声似乎很大,毕忠良回到作战营帐里,仔细研究铺在桌子上的地图。

“团长,军部来电,询问战况。”

“回电,有几小股日军进攻,已击退。”

“是。”报务员行了个军礼就去发电。

毕忠良将手上的指挥棍在地图上画了两圈,然后朝对面靠近陈深的位置点了点:“有什么想法?”

这时,陈深已经恢复作为指挥官的头脑,他的眼睛紧盯着刚才毕忠良划过的那一处。

“其他各处的战况如何?”

毕忠良招招手,参谋官把文件递给他,他又转给陈深:“看看。”然后点了根烟,坐了下来。

这时,报务员又来。

“报告,军部来电,东门遭到日军激烈进攻,要求从我部调兵增援。”

毕忠良夹起电报看了看,问道:“这不是得发给师长定夺吗?怎么发给我了?我哪有那么多兵给他们支援?”

参谋官看了一下,说道:“这恐怕是从师长那边转过来的,战况这么紧急,也就我们这里还算轻松。团长,不如就调三个排过去,如果东门守不住了,我们也完蛋了。”

毕忠良长长地吐了一口烟:“行吧,要走就要走吧,反正也留不住。”

烟雾在眼前散开,将室内昏黄的灯光映衬得更加朦胧。从战争开始到现在,不知有多少个日子没有好好合过眼了。每天都过得半生半死,不知道哪一刻自己的命就没了。他眯着眼,看着那散发暖意的灯光,想起了自己的妻子。她是否知道自己在这儿面临死亡的威胁?如果自己真的死在了这,变成了乌漆漆的尸体,兰芝还会认出自己吗?他又想到了他们的孩子,忽然觉得,也许孩子早早地离开了这乱世升到天堂里去,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而他自己呢?是到天堂还是到地狱?他是个军人,本来是不应信这些的,但是这时候他突然思考起生与死这样的哲学问题了。他想,他死以后,恐怕是进不了天堂的。

长长的烟蒂终于支撑不住,从烟头上簌簌地掉落下来。毕忠良支着头看向正在那儿研究战报的陈深,夹烟的手朝他指了指:“你坐下来看。”

陈深应了一声,却在屋里慢慢地来回走了起来。

小的不在还要照顾大的。毕忠良认命地站了起来,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,轻轻地压了压他的肩,陈深就坐了下来,也没管后面到底是不是真的能坐。毕忠良十分怀疑,如果自己突然把椅子撤了,他也能坐摔过去。

战场上难得有这么悠闲的时刻,毕忠良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。他想起了江西剿匪的时候,他们围困匪军几天几夜,后来总算有了片刻的喘息,那时陈深就一头扎进他屋里的沙发上,睡了个昏天黑地,又想起前两天他在自己怀里睡着的样子,总觉得不可思议。在他看来,陈深就像上了发条一样,总是充满着年轻人的那种朝气与活力,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。可是一旦他安静下来沉睡下来,毕忠良才发现,原来岁月在他的身上也留下了痕迹,只是人们时常被他的外表所欺骗,以为他还是个年轻少爷,可其实他也是个三十岁的人了。

三十啊!从两个人认识到现在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。时间过去的可真快,他觉得他第一次带陈深去家里还是昨天的事呢。

“不对,不对……”

毕忠良被打断了思路,伸手把烟掐了,走过去问道:“怎么了?”

陈深指着战报说道:“你看,这里估算的日军却只有十五万人。可是咱们都知道,光是在上海那次,进攻的日军就有将近三十万人,那剩下的那些人呢?”

毕忠良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份报告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“如果不是情报处估算错了,就是日军留有后手。他们只凭这十五万的兵力就牵制了咱们大部分的兵力在东门,那剩下的不是就会趁着其他各处兵力薄弱突袭,一举攻破南京吗?”

毕忠良沉默了两分钟,把报务员叫过来要给军部发报,陈深连忙阻拦道:“等等!我的猜测也不知道对不对,你就这样发给军部?”

“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”

“可是,万一我要是错了……”

毕忠良笑了:“你的想法是没有错的,日军的确有可能在东门吸引主力,而从其他各个关口击破,但是你的提醒也并不会对全局有什么影响,最多是让各处更加警惕敌军偷袭罢了。”

电报发了出去,陈深还是显得有些踌躇不安,他一直在说:“你这行为也太鲁莽了,万一我说的是错的呢?而且军部里肯定没有想不到这一层的,你当他们真的是傻子吗?人家什么官职,你什么水平?”

毕忠良本来当他的话是耳边风,结果听到后来越听越觉得陈深像是在损自己,赶紧拦住话头: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,我问你,你早先的时候干嘛去了?是不是在哪个姑娘那里留了情,去话别了?”

小姑娘?明明是个糙汉。想到陈山海那张脸,陈深不由得腹诽。可惜了那一表人才,天天穿这个粗布衣衫混在粗俗的人中间。现在他们应该差不多出了上海了吧?估计大哥醒了以后一定会暴跳如雷,不过有一对母女在那里,估计他也只能憋下来。

“看不出你还挺多情的嘛!”毕忠良的口气有些嫉妒,“到底招惹了几个小姑娘啊?”

“别瞎说。”陈深脸一红。

“咦?看你这样子,原来真有啊!”毕忠良忍不住想要逗他。

陈深一挑眉:“要不也给你来几个?”

“行啊,谁怕谁啊,你敢来我就敢要!”

陈深“嘁”了一声,走到帐营门口撩起帘子:“然后到时候我就告诉嫂子,看她怎么收拾你。”

“嘿,小赤佬,敢情在这儿等着我呢!胆儿肥了啊!”

现在已是深夜,陈深往外瞧着,问道:“老毕,你听没听到什么声音?”

“什么?”毕忠良看他似乎煞有介事地向外望,也站起来,朝他走过去。

远处黑幕似的夜空下,忽然隐隐地有几个光点,而且那光点还在不断地靠近扩大。陈深睁大了眼睛,突然回头大声喊道:“老毕!趴下!”

毕忠良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就被陈深扑了过来,在失去意识之前,他好像看到帐外有一个巨大的太阳般耀眼的火球出现在陈深的身后,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耳边响起,然后他就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毕忠良隐隐听到耳边响遍了哀嚎,巨大的爆炸声仍然不时地响起,将地面震得发抖。毕忠良晃了晃脑袋,眼前一片火光,他推开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,耳朵好像被罩了一层东西,什么也听不清楚,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,他一抹,竟然是血。

到底发生了什么?这又是日本人投下的炸弹?帐篷已经被爆炸引起的巨大热浪掀翻了,周围都是受伤惨叫的士兵,好像还有几个没怎么受伤的士兵正帮着穿着白色制服的军医抬伤员。毕忠良摸了摸自己身上,好像除了耳朵有点问题身上倒是没什么伤。对了,陈深呢?他突然记起爆炸前陈深朝他扑了过来。

毕忠良往四周地上一看,陈深就在自己身边,好像就是自己刚才推开的东西。

“陈深!陈深!”毕忠良赶紧过去叫他,可是怎么叫都没反应,他使劲晃了晃他,还是没反应。他有点慌了。

“医疗兵!医疗兵!”

一个穿着白衣服的小兵听到声音赶紧跑了过来,这时,毕忠良的副官也找到了他。

“团长!团长,你没事吧!”副官脸上黑一条白一条的。

“我没事!”毕忠良抓着穿白制服小兵的手,“你快看看他,怎么了?”

小医疗兵一看就是刚从医学院毕业的,他有点手忙脚乱地把听诊器带到头上,去听诊,可是这种嘈杂的环境下能听到什么?他自然是什么都没听到,于是他把手放到陈深的鼻子底下。

“怎么样了?”毕忠良和副官都急切地看着他。

只见这个看起来才刚成年的小医疗兵哭丧着脸说道:“副团……副团他死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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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理咨询师考试之前上来摸个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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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KR·顾居源滕子翊爱写论文觉得论文很有趣不怕找工作 转载了此文字